2013年7月29日 星期一

八月三十一日,我在奧斯陸



(本文同時po在批踢踢movie版)


也許是過度解讀,也許是一廂情願地自我投射,但我是真心覺得,與其說<八月三十一日,我在奧斯陸>是在捕捉一個吸毒者是怎樣地無法融入原來的人際關係,倒不如說是在述說一個知道自己生命已然改變的孤者,在尋找能夠理解那份憂傷的人的故事。


「我希望有人能為我真心感到難過。」


其實Anders早就知道自己格格不入了。現在的他,要的不是裝作沒事一般回歸主流生活,也不是要他的親朋好友能待他如往昔。他要的,只是一個能夠了解為何他會走上這條路的人、一個能體會他所付出的代價的人、一個知道這份格格不如有多麼孤寂多麼難受的人、一個能支持他帶著這些傷疤繼續往前邁進的人。只可惜,Anders身邊的人都無法理解那份孤寂,而且還在他面前細許著自己的憂愁。更有甚者,自己最親密的家人與前女友,也無法體會(或者說是無法諒解),而拒絕與現在的Anders聯繫。


換句話說,孤寂與哀傷等負面情緒,要能夠找到交集,是份非常困難的事情。在明亮的餐廳,女孩的夢想是多麼容易說出口與人分享,但同樣被陽光穿透的公園哩,卻有人默默承受著那無法言喻的哀愁。我相信當哀傷也能夠與人分享的時候,它會因為變得更加真實而形成一股可貴的支持力量。但投身於相對極端的負面事物時(像是吸毒),幾乎找不到一丁點共鳴就是所必須付出的代價。


如果曾經參與過生命軌跡的人,都無法參透那份孤寂時,就更別期待陌生人了。也許陌生人能帶來歡愉,甚至是溫暖,但那終究不是Anders渴望的能夠長久支撐他得力量,因此他轉身離開泳池,留下看似不解,卻又顯得不甚在乎的女孩。最後他回到自己的家,為自己注射過量的海洛因,回到那份只有自己能理解的情緒裡。也許如此一來,他將會更加孤獨,但是我想,無法為自己的哀傷找到共鳴與交集,也許才是更難讓人承受的孤寂吧。